数学界激辩AI之际,重读《自然》专访陶哲渊
日期:2026-09-17 18:05:34 / 人气:13

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探讨的,不是“AI能不能做数学”,而是AI正在逼数学界重新回答三个老问题:什么叫证明,什么叫论文,数学这行到底为什么存在。
今年4月,陶哲轩接受《自然》采访时就说得直白:AI不是文字处理器、不是浏览器,它是一种会倒逼学科重画边界的技术。如果数学家不主动想清楚“证明”和“使命”是什么,科技公司、资本和平台流程就会替他们定。过去一年,AI从解中学竞赛题走到能蹭上研究型数学家的日常——他本人用GPT、Claude、Gemini做实验,还参与用1000多个埃尔德什式问题测模型:从主流猜想到低频陈述,看机器到底懂不懂、会不会编、能不能证。
为什么数学被AI公司盯上?因为别的领域最怕“错得理直气壮还查不出来”,数学偏偏有可机器核验的输出——一条定理证明对不对,形式上能验。陶哲轩的判断是:AI在许多场景都有争议和风险,但在数学里,弊端少得多。这也让数学成了AGI叙事里最干净的试验田。
但“能验证明”不等于“会做数学”。陶哲轩的原话很克制:AI不会取代数学家,但会成就数学家。职业描述在变——死守纸笔、拒绝碰AI的研究生机会会变少;传统功底还在、又会用新工具的人反而吃香。人类定问题、提定义、判价值;AI给即时反馈、跑穷举、补小 lemma、找人类忽略的短证明。第1196号埃尔德什问题就是例子:被数学家集中啃过,AI却给出人类完美错过的短证明,但是否能泛化到别的问题,仍要人来判断。
模型之间也有脾气。ChatGPT稳、像机器人;Gemini花哨啰嗦;Claude快、像人、适合对话。换提示词后底子又没那么远。真正卡住的是记忆与意图:AI没有“研究计划”的永久记忆,不知道什么问题是“值得的”,也不会主动定义一个新概念然后陪你做十年。短期里,选题权、概念权、品味权,还在人手上。
放到当下数学界激辩里看,陶哲轩这篇专访像提前写的注脚:一边是“AI已能辅助研究”的乐观派,一边是“媒体把中学生题和菲尔兹级工作混着吹”的怀疑派。他的位置不在这两端——他说的是,否认阶段快结束了,接下来不是“人 vs 机”,而是“会用机的人 vs 不会用机的人”,再往后,是“有数学品味的人 vs 只会对机器下提示的人”。
数学不会死,但数学家的活法会换。论文可能变成“人写主张+机器附录+可复现证明仓库”;审稿可能变成“人审动机,机器审推导”;博士生训练可能从背技巧、拼硬功,变成会提问、会拆问题、会管AI、会判错。陶哲轩和Tanya Klowden在arXiv那篇草稿的底色也正是这个:以人为中心地接纳AI,而不是把中心交给模型。
所以重读这篇专访,重点不在“陶哲轩说AI多强”,而在他提醒的那句——如果我们不先想清楚数学是干什么的,等平台把“产出、引用、自动证明、自动审稿、自动结题”全串起来,数学就不再是数学,只是又一条被优化过的知识流水线。AI进数学不可挡,真正要守的,是人类对“好问题”的贪婪,和对“乱证明”的不耐烦。
作者:傲世皇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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