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28日凌晨，德黑兰北部山脚下的地下指挥中心里，值班军官盯着屏幕上的加密通信节点，一切如常。他不知道的是，550公里外的低轨卫星正以每秒7.6公里的速度掠过波斯高原，弗吉尼亚州的恒温机房里，大语言模型正处理第11,042次TS/SCI级查询。三小时后，爆炸声响彻德黑兰——这场被五角大楼称为“Operation Epic Fury”的行动，揭开了美国国防AI化的冰山一角。

从2018年Google员工抗议Project Maven，到2026年“AI优先”时代全面开启，五角大楼用十年时间完成了一场静默的AI革命。这不仅是技术迭代，更是一场重塑战争逻辑、重构军工生态、重划全球安全边界的系统性变革。

一、AI十年：从“算法战争”到“AI优先”的战略跃迁

五角大楼的AI化进程，始于2017年启动的Project Maven——美军首个正式AI项目，最初任务是用机器学习处理无人机视频、自动识别目标。2018年，3100名Google员工联名抗议，迫使Google退出，但项目被移交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（NGA）后持续扩展，覆盖数据融合、目标支持等更复杂场景。这一事件标志着硅谷与五角大楼的首次正面碰撞，也催生了五角大楼的独立AI战略。

关键节点串联起十年路径：  
• 2022年：成立首席数字与人工智能办公室（CDAO），统管全军AI战略；首任CDAO Craig Martell直言“AI部署不能像F-35那样‘自己摸索’”。  

• 2023年：启动生成式AI特别工作组（Task Force Lima）和Replicator计划（后更名DAWG），目标18个月内部署数千架自主无人系统，首次用“量产逻辑”替代“精品逻辑”。  

• 2025年：CDAO重组划归研究与工程副部长办公室，加速实验室到战场的转化；同年12月，安全生成式AI平台GenAI.mil上线，国防部长亲自推广，两个月用户破百万。  

• 2026年1月：国防部长Hegseth签发三份备忘录，正式宣布“AI优先”时代，配套七大“优先冲刺项目”（PSP），要求前沿AI模型公开发布30天内部署至作战人员。

这十年，五角大楼从依赖硅谷科技公司，转向自建AI基础设施；从单一任务（如视频分析）扩展到全域数据融合、自主决策支持；从“辅助工具”升级为“战争核心引擎”。

二、钱的流向：从134亿到1.5万亿的AI战争预算版图

理解五角大楼的AI意志，最直接的切口是预算。资金的量级与分配，勾勒出AI在国防体系中的战略优先级：  

• 专项预算：2026财年首次设立AI与自主系统独立预算线——134亿美元，其中94亿（70%）投向空中无人机，17亿海上自主平台，7.34亿水下系统，2.1亿地面车辆，12亿软件与跨域集成。  

• IT总盘：2026财年五角大楼IT预算661亿美元（+18亿），涉密网络安全（143亿，+7.2%）与涉密IT（26亿，+11.3%）增速最快，远超非涉密IT（325亿，+3.3%）。  

• 追加拨款：国会通过8390亿美元国防拨款（超预期80亿），其中183亿追加武器采购（144亿采购+39亿研发）；特朗普“一项大美丽法案”追加1520亿（原计划分五年，现要求2026年花完），AI渗透造船、无人机、指挥控制等领域。  

• 未来提案：2027财年国防预算1.5万亿美元（较2026年+50%），AI是核心增量。  

从134亿到1.5万亿，每一层预算都在为AI战争“输血”，形成“专项-总盘-追加-未来”的四级资金链。

三、商业生态：新军工铁三角的崛起

五角大楼的AI能力，离不开三家商业巨头的支撑——Palantir、Anduril、SpaceX，它们构成“新军工铁三角”，卖的不是武器，而是“让武器更快找到目标的软件与通信”。  

• Palantir：以Gotham（情报/国防）和Foundry（商业）平台为核心，其“本体”（Ontology）技术将多源数据映射为知识图谱，支撑AI辅助杀伤链。2024年接手Project Maven核心系统（MSS），合同从4.8亿增至超10亿；2025年获陆军十年100亿服务协议；2026年为英军提供2.4亿英镑数据分析服务。  

• Anduril：Lattice平台整合数千传感器与效应器，实现超人类速度的决策。获美军数十亿合同（如10年期6.42亿海军陆战队反无人机合同），并建造Arsenal-1工厂（2026年投产，年产数万架无人机）。  

• SpaceX：通过MILNET低轨卫星星座（480颗）提供通信冗余，太空军将其列为最优先“未获拨款需求”（Block II需35亿）。  

三家市值/估值超万亿美元，产品已嵌入美军日常作战流程，成为AI战争的“基础设施供应商”。

四、争议与博弈：AI军事化的六大答案

当AI走上战场，“如何用”“谁来管”“底线在哪”的争议从未停歇。六位关键人物的观点，折射出AI军事化的复杂光谱：  

• Eric Schmidt（前Google CEO）：“稀缺性结束了。”AI自主系统将颠覆传统国防经济学（低成本无人机瘫痪高价平台），战争进入“软件定义”时代；但同时警告模型可能被黑，移除护栏后学会杀人。  

• Palmer Luckey（Anduril创始人）：“美国应做世界军火库。”自主武器是道德义务（减少附带伤亡），主张将五角大楼改回“战争部”以明确目标。  

• Henry Kissinger（已故战略家）：“AI与核武器同样危险，但更不可预测。”缺乏AI时代的威慑理论，军控可能根本无法实现。  

• Jack Shanahan（退役中将，JAIC首任主任）：“大模型未准备好用于全自主武器。”同情Anthropic的“红线”，但承认当前技术不成熟。  

• DARPA ASIMOV项目：“我们不知道是否可能，但赌注太高。”试图为自主武器制定伦理考试，却因伦理困境（如宗教场所军事价值量化）碰壁。  

• 联合国CCW GGE LAWS：定义“全自主武器系统”为“无人类干预识别、选择、攻击目标”，但约束力仍缺失。  

这些争议在乌克兰战场已非理论：2025年底，乌军新型无人机可AI追踪打击，无需人类参与。战争正变得“丰富、自主、算法化”。

尾声：答案已等不及

Operation Epic Fury的爆炸声，是AI战争的时间戳。从2018年Google员工的抗议信，到2026年百万用户使用的GenAI.mil，从134亿专项预算到1.5万亿未来提案，五角大楼用十年完成AI战略的“战时化”转型。  

这场变革的本质，是战争逻辑的重构：从“人力密集”到“算法驱动”，从“平台稀缺”到“软件定义”，从“单域作战”到“全域融合”。而争议的核心，已从“是否使用AI”变为“如何控制AI”——在效率与伦理、威慑与失控、创新与风险之间，人类正站在一个没有地图的疆域。  

正如Schmidt在慕尼黑所言：“我们不再需要推测这看起来是什么样子。乌克兰的战争表明，战争正在变得丰富、自主和算法化。”而五角大楼的AI战略备忘录，用官方语言重复了同一事实：答案，已经等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