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城大事》:披着年代外衣的爽剧,为何难续爆款荣光?

日期:2026-01-25 15:54:41 / 人气:10


1月10日,开年大戏《小城大事》登陆央视八套,凭“顶配班底”自带高光——黄晓明、赵丽颖领衔主演,朱媛媛、陈明昊等演技派压阵,导演孙皓曾获白玉兰奖提名,编剧袁克平更是《大江大河》的操刀者。开播10分钟收视率即破2%,叠加“朱媛媛遗作”的情感buff,还有奥运冠军陈梦跨界玩梗、与黄晓明剧中切磋乒乓球的巧思,这部剧无疑拿了一手好牌。但后续剧情口碑双双乏力,收视率连降四天跌至1.633%,让不少观众疑惑:这部根正苗红的年代剧,为何没能复刻《大江大河》《风吹半夏》的成功?其背后,是年代剧创作的核心命题:当年代质感遇上爽剧逻辑,该如何平衡真实与流量?

年代壳与爽剧核:悬浮感拉低沉浸度

《小城大事》原名《造城者》,改编自鲁迅文学奖得主朱晓军的报告文学《中国农民城》,以温州龙港农民造城为原型,讲述80年代一群奋斗者在滩涂荒地上集资建镇的故事。从题材来看,它自带年代剧的厚重底色,而服化道上也不乏用心之处:黄晓明褪去霸总油腻,以黑皮、乱发、胡茬搭配红背心假领子的造型,还原草根干部的朴实感;朱媛媛饰演的印刷厂厂长梳着飞机头大波浪、穿碎花的确良衬衫,陈明昊的角色则以喇叭裤、墨镜配摩托车的造型,精准拿捏80年代万元户的张扬气质,这些细节都让时代氛围扑面而来。
但这份用心,却被剧情的悬浮感逐渐消解。作为一部聚焦基层创业的年代剧,它悄然融入了不少爽剧套路:故事开篇就以黄晓明、赵丽颖饰演的角色竞选镇党委书记展开,刻意设置“欢喜冤家”的对立关系,放在务实的基层干部群像中显得违和。更让观众出戏的是逻辑硬伤:县委召开关键竞选会议,身为县委办秘书的女主竟毫不知情,还因临时顶替舞狮队成员差点错过报名,这种脱离职场常识的设定,让有工作经验的观众难以共情。
细节真实感的缺失,进一步放大了违和感。剧中反复强调月海镇“没钱”,但街道、办公楼却崭新规整,毫无白手起家的窘迫;会议室聚餐场景里,所有人的铝饭盒都光洁如新,不见半点使用痕迹——要知道,优质年代剧的质感,恰恰藏在这些充满生活褶皱的细节里。当年代剧的“壳”被精心打磨,内核却换成了爽剧的巧合与套路,自然难以让观众沉浸其中,口碑发酵也随之乏力。

优质年代剧的三重门槛:真实、立体、深刻

《小城大事》的口碑分裂,本质上是一场关于“优质年代剧标准”的讨论。近年来,年代剧早已从怀旧小众题材逆袭为市场黑马,2023年央视黄金时段收视TOP20中占7席,2025年更是蔓延至短剧、韩剧领域,《人世间》《繁花》《风吹半夏》等佳作接连出圈,老少通吃。复盘这些爆款不难发现,它们都跨过了三重门槛,这也正是《小城大事》的短板所在。
第一重门槛是时代还原的精准度,而非仅停留在服化道的表面复刻。《风吹半夏》为还原90年代质感,不仅实地走访东北钢厂,还梳理了1991至2002年的时代大事件时间表,让剧情发展与时代浪潮深度绑定;《人世间》中数十场周家团年饭,每一场都对应着上山下乡、恢复高考、国企改革等关键节点,家庭的聚散离合成为时代变迁的微观缩影。这种“让时代融入细节”的创作,远比空有年代符号更有说服力。
第二重门槛是人物塑造的立体性,拒绝非黑即白的扁平设定。优质年代剧里,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反派,只有被时代裹挟又努力坚守自我的普通人。《人世间》的周蓉,既有为爱情私奔、寄养女儿的自私,也有三次义无反顾抉择中彰显的女性独立精神;《小巷人家》的庄超英,既是尽职尽责的人民教师,也是深陷愚孝困境的固执丈夫。这些充满人性复杂光芒的角色,才能让观众看见自己的影子,产生深层共情。
第三重门槛是时代议题的深刻性,敢于直面现实的粗粝与复杂。《山海情》之所以直击人心,正因它对贫困的刻画毫无滤镜:一家三口共用一条裤子的赤贫、为水窖嫁女的无奈、吊庄移民蜷缩在地窝子的艰辛,甚至扶贫珍珠鸡被偷吃得只剩一只的现实,都被坦荡铺陈。优秀的年代剧从不会美化现实,而是在真实的褶皱中,留住时代的灵魂。

观众追年代剧:在旧时光里寻找精神锚点

年代剧的风行,从来不是简单的怀旧潮流,而是当下社会心理的镜像投射。韩剧《请回答1988》开播十年仍被反复重温,豆瓣近百万观众打出9.7分,核心就在于它精准击中了现代人的精神困境。波兰社会学家齐格蒙特·鲍曼提出的“液态现代性”,恰如其分地描述了当下:关系、职业、价值观都变动不居,充满不确定性。而年代剧中的旧时光,虽物质匮乏,却有着相对稳固的社会规则与人际关系,这种结果可知的确定性,为焦虑的现代人提供了珍贵的心理安全感。
与此同时,人类学家项飙所说的“消失的附近”,也让年代剧的邻里温情成为稀缺品。在数字化社交疏离的当下,我们关注内心小世界与全球大议题,却逐渐丧失对邻里、社区的感知。而年代剧里,《请回答1988》中孩子们端着饭菜穿梭邻里、一盘菜温暖半个胡同的场景,《小巷人家》中两户人家分食蛇瓜、共克时艰的日常,都重塑了“远亲不如近邻”的亲密共同体,让观众在追剧中完成情感代偿,修复缺失的“附近感”。
更重要的是,年代剧提供了一种“反内卷”的价值取向。《人世间》的周秉昆,无钱无权无利,却在困顿中守住善良、扛起责任,这种对普通人价值的肯定,在功利主义盛行的当下,显得尤为珍贵。说到底,观众在泛黄光影中回望过去,本质上是在寻找三样东西:对抗不确定性的确定性、消解疏离感的共同体、超越功利的尊严感。这也是年代剧能够跨越年龄层,成为全家“遥控器统一者”的核心原因。

结语:年代剧的核心,从不是“年代”而是“人”

《小城大事》的遇冷,给年代剧创作提了个醒:顶配班底与年代符号只是加分项,若脱离真实的时代语境与人性刻画,沦为披着年代外衣的爽剧,终究难以留住观众。优质年代剧的核心,从来不是复刻旧时光的服化道,而是以时代为底色,讲述人的故事——讲述个体在浪潮中的挣扎与坚守,刻画人性的复杂与光辉,传递能穿越时空的情感共鸣。
当年代剧不再执着于爽剧套路,而是沉下心打磨细节、深挖人性、扎根时代,才能真正留住观众。毕竟,观众愿意为旧时光买单,本质上是为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真诚、坚守与温情买单。而这,正是《小城大事》未能抵达,却值得所有年代剧创作者深耕的方向。

作者:傲世皇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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